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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将至, 温岭鞋业应对贸易战祭出“六脉神剑”——访温岭市鞋革业商会会长 盛建勇

发布时间:2019-07-12 作者:本刊特约撰稿人 谭儒 浏览量:1891次

2019年5月,美国违背共识、突然提出,自5月10日起将2000亿美元中国输美商品加征关税税率由10%提高至25%。5月13日,出尔反尔的美国又宣布启动对剩余约3000亿美元中国输美商品加征关税的程序。如今,中美经贸磋商严重受挫,美国将双边谈判推致“囚徒困境”。正如《关于中美经贸磋商的中方立场》白皮书中所述,美国挑起对华经贸摩擦损害两国和全球利益,将中国、美国和世界经济拖入“负和博弈”。


外贸是温岭鞋业无法分割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中美贸易战越演越烈的背景下,鞋业必将被推向风口浪尖,温岭鞋业怎么办?


笔者日前专访了温岭市鞋革业商会会长盛建勇,他以宏观视野以及基于基层的现实判断,详细地回答了笔者的问题。


■  凛冬,到底有多么凛冽?


面对贸易战,有人说大厦将倾,也有人说,自己不做外贸没感觉。那么,真实的情况又是怎样的?盛建勇先生告诉笔者,近期夜里,他的耳畔常常会响起热播美剧《权力的游戏》史塔克家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凛冬将至”。为什么这么说?他有三方面的判断——


全球经济变得异常凛冽

《关于中美经贸磋商的中方立场》白皮书称:美国挑起对华经贸摩擦损害两国和全球利益,损人不利己。美国的关税措施导致中国对美出口额下滑,2019年1月至4月同比下降9.7%,且是连续下降。同时,由于中国不得不针对美国加税采取加征关税应对,美国对华出口连续8个月下降。中美经贸摩擦带来的不确定性使两国企业对开展投资合作持观望态度,中国对美投资持续下滑,美国对华投资增速也明显降低。据中国有关方面统计,2018年中国企业对美直接投资57.9亿美元,同比下降10%。2018年美国实际对华投资金额26.9亿美元,增速从2017年的11%大幅回落至1.5%。由于中美经贸摩擦前景不明,世界贸易组织将2019年全球贸易增长速度由3.7%下调至2.6%。


盛建勇认为,美国贸易霸凌行径殃及全球,违反世界贸易组织规则,严重干扰全球产业链和供应链,损害市场信心,给全球经济复苏带来严峻挑战,给经济全球化趋势造成重大威胁。白皮书用了“严重”、“严峻”、“重大”等词汇诠释了凛冬的凛冽。


股市是经济走向的晴雨表,5月,贸易逆风叠加地缘危机挫伤全球股市,重现2008年魅影!全球股市集体下跌,共计蒸发市值5万亿美元,创下2010年来最糟糕的5月。美股蒸发3万亿,道琼斯工业指数连跌六周,创下近8年来最久跌势;美国三大股指五月跌幅都在6.5%以上;欧洲STOXX 600指数5月累跌约5.7%;沪指下跌5.84%,深成指下跌7.77%,创指下跌8.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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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经济将会变冷


对于“美国优先”,盛建勇认为特朗普政府发动贸易战很难达到其目的,因为美国经济同样深受冲击:一是美国国内物价上升。据FDRA总裁Matt Priest预测,如果美国对鞋类产品征收25%的关税,美国消费者每年可能要损失70多亿美元。二是损害美国的经济增长和国内就业。三是伤害美国相关出口行业。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2019年5月发布的《各州对华出口报告——2019》指出,在中美经贸摩擦加剧的2018年,美国仅有16个州对华货物出口实现增长,34个州对华出口下降,中西部农业州受损最为严重,其中大豆降幅近50%。


温岭鞋业遭遇严冬


如今,中国已经成为世界鞋类生产大国,每年出口额超过495亿。在拉斯维加斯举行的Magic Show上,中国轻工工艺品进出口商会副会长张杰断言,贸易战开打必定会对鞋履行业乃至整个轻工行业造成影响。 


这是真的吗?盛建勇就温岭鞋帽业的实际情况做了以下回答——


2018年2月,商务部公示了国家外贸转型升级示范基地名单,温岭鞋帽一跃成为国家级基地。国家外贸转型升级示范基地是国家和地方重点扶持和发展的,集生产和出口功能于一体的产业集聚体,是培育信息、营销、品牌、质量、技术、标准、服务等出口竞争新优势的重要载体。温岭鞋帽入选国家外贸转型升级基地,是因为具有一定的出口规模、出口潜力和技术水平,是示范带动效应较强的鞋业集聚区。温岭市有自营进出口实绩的鞋企已有250多家。2017年,温岭鞋帽基地实现出口73.6亿元,接近温岭市出口总额的三成。


然而,2018年,受贸易战影响,温岭鞋革业中小微企业步履艰难,外贸市场两极分化,规下企业形势不乐观,温岭市鞋革企业3497家,同比减少32%;员工人数10.04万人,同比减少38.9%,实现工业总产值304.94亿元,同比下降5.1%;其中产值2000万以上规模企业166家,累计实现开票销售额约72.77亿元(由于今年统计标准修改,工业总产值调整为开票销售总额)。据台州海关数据统计,2018年,温岭出口鞋类总额达69.27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1.57%,增速明显放缓;非洲、欧盟和中东是前三大出口市场,分别出口金额为23.11亿元、11.84亿元和9.52亿元,分别同比下降0.69%、增长0.923%和增长6.45%,增速同比明显下降。


“冬夜漫漫,危机四伏”。盛建勇用《权力的游戏》的名言概况了鞋业的实际情况。


更为严重的是,2019订单温岭鞋革业外贸量价同跌。表面上看,温岭鞋革业与美国贸易并不大,但是因为蝴蝶效应,国际贸易波诡云谲,导致外商以及外贸企业都变得小心谨慎,不敢贸然下单接单。小单或短期订单已成为外贸常态。由于产品款式变化多,工人制作难度加大,进一步提升了温岭鞋企的用工成本。同时,人民币对美元汇率的大幅波动,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企业隐形利润的增长,以每双30元的鞋业为例,光汇率波动就能产生1~2元的利润,但外商精通中国外贸政策,他们在重新签订合同时,挤压汇率红利,造成温岭鞋类出口量价同跌。


同时,日元、欧元等货币的大幅贬值提高了企业接单难度,造成企业因汇率变动,外贸公司破产等不可控因素的亏损加大,企业利润明显下滑。


其实,美国发动贸易战具破窗效应,许多国家对鞋业出口增加了关税,原来市场需求量很大的非洲市场因各国关税上调,清关成本提高了近30%,迫使鞋价由原来的平均每双1.6美元上涨到2.6美元,导致销量直线下降。


由于贸易战影响,温岭鞋业生产、贸易成本持续上升,出口的价格优势逐渐丧失,大量中低档订单开始流向越南、柬埔寨、马来西亚等成本更低的东南亚国家。出口型的中小鞋企生存越来越困难。 


盛建勇认为,贸易战已经拉开序幕,我们无处可躲,中国只有一种声音——谈,大门敞开;打,奉陪到底。


■  如何亮出温岭鞋业“六脉神剑”?


凛冬将至,寒夜漫长。雪莱《西风颂》有句名言:“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盛建勇认为,矛盾是普遍存在的,矛盾是事物发展的动力和源泉。面对美国强加于我们的贸易战,温岭鞋业应变被动为主动,积极应对,深练内功,敢于亮出以下六脉神剑,主动迎接春天的到来。


什么是温岭鞋业的“六脉神剑”?盛建勇一一道来——


华山剑:坚定信念


罗曼.罗兰说:“最可怕的敌人,就是没有坚强信念”。目前,虽面临寒冬,但温岭鞋业突破、发展的信念并未改变,温岭鞋业创业者可以说是发展的“守夜人”。


敢闯敢拼、重诺守信、勤奋务实、吃苦耐劳是温岭人的“创业精神”,也是温岭鞋业人的创业“传统基因”,只要信念不变,温岭鞋业创业者就会敢闯敢拼,跨越漫漫寒冬。


贸易战中国必胜。中国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庞大的人口基数,意味着巨大的消费市场。而美国人只有3亿人口,又是“负债累累”,所以我们要坚定信念,不必惧怕美国。


将生命与荣耀献给祖国。温岭鞋业创业者一直都是意志坚定的。踏实做事、幸福生活、创业报国,就是他们的价值观,就是他们的创业梦,更是他们作出不懈努力的信念。有了这把信念之剑,光明正大,何惧妖魔鬼怪、凛冬漫漫?


听见盛建勇信念满满,笔者想起了《权利的游戏》中守夜人的誓言:“长夜将至,我从今开始守望,至死方休。……将尽忠职守,生死于斯。我是黑暗中的利剑,长城上的守卫。我是抵御寒冷的烈焰,破晓时分的光线,唤醒眠者的号角,守护祖国的坚盾。我将生命与荣耀献给祖国。”


5月31日,台州市委常委、温岭市委书记徐仁标到浙江卓凌鞋业调研鞋企应对贸易战的情况.jpg

5月31日,台州市委常委、温岭市委书记徐仁标到浙江卓凌鞋业调研鞋企应对贸易战的情况


玄铁剑:创牌 

以前,温岭鞋业没有叫得响的品牌,大多数鞋企依然以OEM(贴牌生产)为主,靠低价取胜。那时,代加工根本忙不过来,顾不上品牌的塑造,但没有品牌,温岭鞋根本卖不起价格,只能是永远为人“打工”。


近期,美国鞋袜经销商协会估计,高关税下一双运动鞋的售价会从150美元(约合人民币1036元)增加到206美元(约合人民币1423元),其他种类的鞋子售价也会有类似的升幅。由此可见,贸易战深入,关税增加,美国消费力下降,外贸订单势必减少。再加上原材料价格在上升、人工成本在上升,使贴牌加工本来的微薄利润荡然无存,贴牌甚至会亏损。


盛建勇告诉笔者,温岭鞋业必须亮出“创牌”之剑,提气运劲,造就中国知名品牌,提高温岭鞋品的附加值和品牌内涵,摆脱温岭产品低价标签和为“别人做嫁衣”的尴尬局面。


盛建勇还担任浙江卓凌鞋业有限公司董事长,这家出口型制鞋企业成立于1996年,代加工产品远销韩国、德国等60多个国家和地区。2018年,浙江卓凌为创牌做了积极的探索,实施了“切割战略”,选择做时尚健步鞋,将卓凌“时尚健步鞋”与其他老年鞋“切割”开来,开始了在“红海”畅游。“有了品牌,浙江卓凌的底气足了很多。”


盛建勇称,细分市场产品,做精做专,是温岭鞋企摆脱“创牌”的剑锋。继迪士尼与必克体育签署品牌代理许可协议后,台州足友与中国皮革制鞋研究院合作组建全国首家学生鞋研究中心,研制适合我国学生穿着的鞋类,推动学生用鞋的规范化、专业化;浙江卓凌携手陕西科技大学成立卓凌中老年鞋设计研究院、并签约金马影帝陈建斌,致力打造中国时尚健步鞋行业的标杆品牌;几米熊鞋业与瑞士一家实验合作,开发、生产中高端的儿童机能鞋;欧港鞋业计划研发食品级材料,专业生产婴儿孕妇鞋。


“去年9月7日,我们专程去了北京,签约央视,约定卓凌新一代时尚健步鞋在CCTV-2、CCTV-7播放广告。我们都知道,央视广告不仅仅是广告,更是一种影响力。我们希望借助央视平台,努力使卓凌成为鞋业强势品牌。”


笔者希望,未来,温岭鞋业“创牌”之剑将越磨越亮。


伏魔剑:机器换人


温岭鞋业每年都缺工上万人,温岭鞋企什么招都使过了,总是治标不治本。物价上扬,房价奇高,新个税出台增加了企业20%人工成本,使原本利润较低的温岭鞋企捉襟见肘,盛建勇告诉笔者,温岭鞋业为了应对招工难使出了伏魔剑——机器换人。


温岭鞋业是省级“机器换人”创新试点。这几年,温岭市委市政府针对温岭鞋业产业特点,对鞋企技改项目补助金额较一般技改项目提高一倍,准入门槛降低一半,鼓励引导鞋企运用智能制造技术和自动化装备开展改造提升。不久前,温岭市出台了《关于扶持鞋业企业提档升级的十条政策》,支持企业技改升级。


温岭鞋企在成套鞋业生产设备改造、部分生产环节改造和单台自动化设备改造三个形式中开展先试先行。必克、正标、欧港、浙诺尔、卓凌、福德隆等规上鞋业2018年分别采购了100多万的新设备,如电脑针车,激光雕花机,激光切割机,自动刷胶机、红外线定型机等,不但提升鞋类产品的档次和技术含量,同时也为企业节约了人力和成本,有效缓解了招工难。飞鹰鞋业有限公司自引入智能化设备后,4条流水线可以日产量1万多双童鞋。


盛建勇以为,时代造英雄,未来,温岭鞋业“机器换人”已成必然,并会带来新一轮产业革命,削弱贸易战带来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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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1日,台州市委常委、温岭市委书记徐仁标到浙江卓凌鞋业调研鞋企应对贸易战的情况


嵩山剑:应用新材料

人类文明的发展史就是材料的发展史。中美贸易战与新材料息息相关,可以说,谁拥有了新材料谁就赢得了贸易战的主动权。稀土被誉为“新材料之母”,稀土作为中国的优势战略资源,已成为中国对美反制的重要筹码。


从二次橡胶到PVC材料、橡塑合成、聚氨酯,最后到EVA底,温岭鞋底材料的变迁,折射出温岭鞋业的发展之路。


盛建勇称,温岭鞋业“妙招纷着”,其中就有嵩山剑——新材料。


目前,温岭鞋业正积极探索新材料的运用和创新,2018年博洋、一休等鞋业引进横机加工针织鞋帮面;福德隆鞋业率先从福建等地引进鞋躺底替换原来的切片,带领一大批品牌童鞋企业进行材料更新,改变了童鞋有刺鼻气味的不良印象;台州欧港鞋业与上海一家科技公司合作,研发一种菌棉材料,用于鞋内衬,起到很好的物理防臭抗菌作用;浙江卓凌时尚健步鞋为了满足“防滑、舒适、透气”等功能,鞋面采用高科技飞织面材;鞋底用橡塑,鞋垫用的是欧信赖材料等材料,卓凌时尚健步鞋业得到了消费者的青睐。实践证明,只要引用和创新好的新材料,就可能创造好品质的产品,就会赢得市场,赢得贸易战的主动权。


太极剑:掌握核心技术 


温岭制鞋业起步于上世纪70年代,初创期,大多鞋企为手工作坊,生产以模仿为主,技术、设备都比较落后。21世纪,“温岭鞋”以贴牌为主。


温岭鞋曾一度被人们鄙之为“礼拜鞋”。历经30多年成长,温岭鞋从过去的注塑鞋为主,发展到运动鞋、冷粘鞋、童鞋、飞织鞋等十大类上千个系列产品,温岭鞋业还给国际知名品牌做贴牌,或直接向沃尔玛、欧尚等超市供货,还在德国代卖、美国直销。但核心技术大多掌握在他人之手,怎么办?


盛建勇认为,中美贸易战本质是科技战。从中兴事件到为难华为、大疆等中国科技企业,美国欲通过在高科技领域将中国拒之门外,抢握核心技术已经是大势所趋,温岭鞋业更加迫切,必须使太极剑。


太极剑法是张三丰所创绝学,其法圆转如意,生生不息。相对于温岭鞋业而言,太极剑法就是核心技术。


核心技术就是产业之心,缺了,整个温岭鞋业黯然失色,抑或生命岌岌可危。要避免出现类似中兴被一剑封喉式的悲剧,就要加大科技创新的力度和投资。


目前,浙江卓凌与陕西科技大学深度合作,成立了卓凌中老年鞋设计研究院,专门进行中老年鞋科技研发设计。现已经研发出防滑、缓震、宽松不挤脚的时尚健步鞋。几米熊鞋业与瑞士一家实验室合作,开发、生产中高端的儿童机能鞋;欧港鞋业计划研发食品级材料,专业生产婴儿孕妇鞋。


倚仗太极剑,温岭鞋企就能生生不息,再不会受制于人,看别人的脸色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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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州市委常委、温岭市委书记徐仁标到浙江卓凌鞋业调研


全真剑:标准化

标准化能降低生产成本提高产品质量。标准化的范围较广,包括技术标准、工作标准和管理标准,通用和互换是标准化两大性质。


曾经的美国总统胡佛曾说过“标准化对工业的极端重要性”,而标准化也在美国的企业身上得到很好的实施。


盛建勇强调,在应对贸易战时,也应该使出全真剑。因为,在成品鞋生产线上,标准化能够提高合楦度,无需依赖熟练工人调整不合楦中底,能保证产品质量。虽然此剑法古朴,变化精微,但也能逢战必胜。


近几年来,随着温岭市委市政府倡导的品牌战略不断推进,越来越多的温岭鞋企意识到标准对于企业发展的重要性。他们积极参与各类标准的制修订工作,为推进温岭市鞋企拥有行业规则话语权、促进温岭鞋业品牌和形象提升发挥了一定作用。温岭市东亚塑胶有限公司的《橡胶鞋底》、台州足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中小学生校园鞋》、台州飞鹰鞋业的《儿童布鞋》均获批立项浙江制造标准。它们的入选实现了温岭鞋企从标准制修订的参与者到主导起草者的跨越。    

                 

温岭是“中国鞋业名城”、“童鞋之乡”,但温岭鞋企对外贸依赖程度大,必然要受到贸易战影响。


盛建勇断言,在贸易战硝烟弥漫的战场,温岭鞋业没有退路,必须全力使出以上“六脉神剑”,加快引进、吸收先进技术、先进理念,大力促进自主品牌的创立,大力加强科技创新,掌握鞋业的核心技术,加速产品质量提升,加紧知名品牌培育,加快新旧动能转换。

“竞争力来自苦练内功。”盛建勇坚信中国科学院院士许宁生这句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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